一盏心灯
文字、编辑:细雨呢喃

一位网络中的友人总喜欢这个词汇,不知何故,每一次与这4个字对视的时候,心中就会翻涌起一汪滚滚的春水,心底的某一根弦被轻轻拨动,就想点燃一根蜡烛,点亮自己心底深处的这一盏心灯......
此时此刻,记忆的心灯在这春意融融的暖风里飘摇,那蓝色的火苗在执着的炫颤着——
我的童年是在陕西西郊一个叫“东曹村”的乡村度过,父母亲因为工作忙,还要照看幼小的弟弟,所以把我托付给乡下的姨奶、姨爷照料。 记忆中总会出现那村庄黄昏时的袅袅炊烟,总会映出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那垛起来的高高的金黄色的麦垛、还有那窄窄的没有名字的潺潺的小河,耳边还依稀可以听见那古老水车“哗哗哗”的流水声;手指好似正在那清澈洁净的水中轻轻洗涮我小小的手帕......
那古老的大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金黄色的图案,至于是什么图案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圆圆的、大大的金色的门扣,只记得稳稳坐落在大门两旁的银白色的两头笑呵呵的石狮子。真的,我总认为它们是笑着的......
院子里有一棵很古老的古树,不知道它的确切年龄,只是觉得它已经历经风雨的侵蚀,只记得它树身上湿湿的绿色青苔,只记得它在炎热的夏季里为院落铺展开的一院荫凉......
奶奶和小姨在伙房里忙着,小姨拉着风箱给灶下的炉火里填着一把一把的柴火,火光映红了她的面庞,风箱“呼哧呼哧”唱着疲惫的歌谣,奶奶在面板上忙碌着全家人的饭食......啊!那是一口好大好大的黑色铁锅啊! 大姨坐在门边的一把矮凳上纳着一双一双鞋底,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目睹了那尖尖的锥子刺过后,大姨再把粗粗的线绳送出小小洞口时的那个情景...... 慈祥的爷爷吊着旱烟袋坐在堂屋的炕上,幼小的我和仅仅比我大三岁的小舅舅倚在他的身边无忧无虑的玩耍,爷爷身上的旱烟的味道、烟袋锅子里燃烧着的烟叶经过爷爷的咂吧之后冒出来浓浓的烟味陪伴了我快乐的童年......
当夜幕渐渐笼罩小小村庄的时候,我和小舅舅就躺在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编织着幼小心灵中最原始的童话......
......
10岁的时候,父母把我接到了他们的身边,从此,告别了我记忆犹新的最快乐的童年。 高中毕业时回去爷爷还健在,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至今还记得在他那间悬着蚊帐的床头,爷爷掀开他的白布褂,让我伸出小手给他挠痒痒......
写到这里,我的心好酸,我又想起了抚育过我成长的两位老人...... 几年后,爷爷故去,因在部队当兵的小舅舅接到电报就急匆匆赶回没有叫上我,使我错过了最后见他老人家一面的机会,这也是我的终身遗憾。
结婚生女,在女儿两岁多的时候,奶奶已经瘫痪卧床,我和丈夫带着女儿去看望老人,那是在春节前夕——
农村的屋里屋外是一样干冷,两岁的女儿穿着墨绿色的小青蛙服跟小舅舅的两个男孩子玩耍,丝毫不惧怕冷冽的风,丈夫和小舅舅坐在屋里唠着家常话,我只是想陪在奶奶的身边,奶奶基本上已经不会说话了,思维也已混乱,但是,当我一遍一遍呼唤着她,我对她说:“奶奶,你还认识我吗?我是你的孙女啊,是您疼爱过的娟啊......”奶奶的眸子里竟然滚出亮晶晶的泪珠,对我深深点头,嘴里翁动着我听不清楚的语言,但是,我何尝不明白老人的心呢? 我在她的耳边不停地说着话,我把爷爷的照片捧给她看,她笑了,竟然说出了爷爷的名字...... 为她修剪长长的指甲、为她梳理凌乱揪结的白发、为她擦洗屎尿污染的身体......我知道,这将是我最后一次见老人了......
临走的那天清晨,舅舅带我来到爷爷的坟前,当看到那灰白色的坟头,看到那坟丘上的凄凄青草,我早已经泣不成声...... 小舅舅强拽起哭倒在爷爷坟前的我转回家里,可是,面对我的,又是怎样的一场生离死别啊—— 伏在奶奶的床前,握着奶奶枯瘦的手不忍放开,凄楚的泪水根本无法控制,奶奶也在哭,也在哭,也在哭...... 舅舅和丈夫硬把我拽出奶奶的房间,当跨出那已经翻修过的宅院时,我的心碎了,我跪在和我同龄的妗子(小舅舅的爱人)面前:“妗子,求您了,替我好好照顾奶奶,让她老人家......”妗子的眼睛也是潮湿的,她扶起我让我放心离开......
我回家不久,奶奶就故去了......
......
此刻,阳光已经无拘无束地穿越了我的纱帘,春天的一缕缕清风涌进了我的房间,我的心灯还在闪烁着蓝色幽幽的火焰,我将我的泪珠倾浇在这盏心灯上,我愕然,它不但没有灭,却愈发......
